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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treon限定61-《冬日篇Spinoff-愛情走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Patreon限定第61篇!材木座表示有大事要談,因此與戶塚及八幡聚集在了八幡的家,他想說的究竟是……!?

老樣子下面有PDFㄛ!

那就開始8開始8888

《冬日篇Spinoff-愛情走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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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失戀了。」

在客廳內,某個盤踞在沙發上的巨大的身影低著頭,渾身散發出低靡的氣息。乾涸沙啞的嗓音在偌大的空間中迴盪,讓原本就不怎麼溫暖的客廳在體感上又降了幾度。

我沒有馬上回應,只是默默地看著對方這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然而坐在他旁邊的人就不一樣了,他緊皺著眉頭,雙手握在胸前,如天使一般可愛的臉孔流露著擔心的神情。

「那還真是糟糕……你還好嗎?」

「呵呵呵……戶塚氏,我看起來像是還好嗎?」

坐在我對面的這位斷腸人——想當然也就是劍豪將軍AKA材木座義輝將整張臉埋進了龐大的手掌中,嘴中不時溢出痛苦的呻吟。嗯……不是我要說,但他這種體型即使縮起來,看起來也只像一隻比較大的犰狳罷了……。

雖然我很想繼續漠不關心(不如說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既然這傢伙都已經坐在我家的沙發上了,我也只好清清喉嚨,正經地開口問道:

「……那麼,材木座,這次是哪個動畫的角色?」

「為什麼要說的好像我總是在跟動畫的角色戀愛一樣啊,八幡!」

材木座奮力地起身並不滿地瞪向我。至於坐在我旁邊的小天使AKA戶塚彩加則是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不解的樣子。那副模樣實在是有夠可愛,害我的心臟差點停了半拍。

「咦、所以材木座是在跟動畫角色談戀愛……嗎?」

「並不是!」

說完後,材木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自傲地抬起了頭。

「……這次不是!」

「所以說之前確實有過囉……。」

好吧,畢竟這傢伙就是一副換季等於換老婆的樣子,想必至今的後宮佳麗都不知道換過多少輪了。不愧是辣個風流又瀟灑的男人,區區(動畫裡的)女人怎能留的住你?

「嘖嘖嘖,會這麼說就代表你不懂了,八幡。」

材木座故意發出了很大的咋舌聲,眼鏡的後方也跟著閃過了鄙夷的光芒,我不禁暗自握緊了拳頭,冷靜、冷靜點、八幡……!血跡清理起來可是很麻煩的,你也不想被雪之下罵吧……!

「你也知道,對於二次元的角色,我可是默默守護的那一派喔?所以基本上是不會真的愛上她們的,不如說甚至覺得那些想跟二次元結婚的人根本是有病。」

「別說的好像我很懂一樣,我可不知道。」

材木座搖著食指侃侃而談,我則是冷淡地回應。而戶塚歪過頭,似懂非懂地用手指戳著下唇。

「……我是不太懂,可是如果二次元說的是動畫的話,那其實也沒有守護的必要吧?」

「說什麼呢!戶塚氏!」

材木座似乎被戳到痛楚了,證據就是他冒出冷汗,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吼叫著反駁。

「那肯定是有必要的吧!難道你看動畫的時候,就沒有冒出『我必須守護她……!』的念頭過嗎?!像是看到莉莉娜(註)流淚的時候!娜娜莉(註)趴在魯魯修身上痛哭的時候!實乃梨(註)在走廊上邊哭邊跑的時候!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不守護她的話不行……!』嗎?!」

(註:指《鋼彈w》的女主角莉莉娜。)

(註:指《反逆的魯魯修》的主要女配角娜娜莉。)

(註:指《TIGER×DRAGON!》的主要女配角櫛枝實乃梨。)

「冷靜點,材木座,你說的這幾部風格未免也差太多了,而且你對女生的眼淚到底抵抗力有多低啊。」

我伸出手安撫著激動的材木座。嗯……雖然他說的這幾幕確實都是經典中的經典啦,尤其是娜娜莉那一段我真的哭到不行。但若是戶塚沒有看過,那說這些也都是白搭。

戶塚不知所措地握住雙手,在好一陣子後才有點緊張地說道:

「那、那個……啊!阿松先生(註)!我覺得阿松先生很好笑、我很喜歡!」

(註:指日本漫畫家赤塚不二夫創作的搞笑漫畫作品《小松君》。)

雖然這回應根本是風馬牛不相及,但材木座還是雙手抱胸並哼了一聲。

「呼嗯……你能明白就好。」

「不,這哪裡有明白的要素了……算了,那不重要。」

說到底,我對材木座以前的戀愛史毫無興趣。所以我撐著臉頰,百無聊賴地說道:

「說什麼『有事關緊要的大事要談』,結果只是這種無聊事?我還特地讓你來我家耶,拜託講點更好的段子吧。」

「太過分了!別把在下的不幸當成落語來聽!失戀本來就是一件大事啊!」

材木座高舉著拳頭抗議,然後他看向戶塚尋求同意。

「你說是吧,戶塚氏!」

「咦?我、我嗎……?」

戶塚困惑地指向自己,頓了幾秒後才食指相碰,有些不好意思地囁嚅著。

「那、那個……對不起,畢竟我沒有戀愛過,所以也不知道失戀是不是大事……。」

「……。」

我和材木座不禁都直直地盯著他,戶塚於是紅著臉並害臊地揮起了手。

「不、不過!我還是知道那是會讓人很難過的事喔!所以、嗯!畢竟是朋友嘛,聽你訴苦我還是做的到的!」

由於戶塚那聖母的光芒實在太強烈,我忍不住瞇細了眼睛並喃喃自語。

「……哇啊,是天使……。」

材木座也被他的聖光衝擊,有些恍惚地搖起了頭。

「……在下好像突然覺得失戀不重要了,但這種悸動的感覺又要怎麼解釋……。」

「喂,材木座,別給我想那些有的沒的,戶塚他可是名花有主了……就是我!」

「嗚哇!你都已經有女朋友了還想怎樣,貪得無饜、該死!」

我跟材木座狠狠地瞪著彼此。嗯……很好,看來要開打了是吧?我一向是無所謂的(註),要戰便戰!諸君!我喜歡戰爭(註)!

(註:出自格鬥漫畫《刃牙》的台詞。)

(註:出自漫畫《厄夜怪客》的台詞。)

「真是的,不要吵架!」

戶塚吊起眉毛喝斥了我們,戰火於是還沒開始就被熄滅了。我跟材木座只好悻悻然地啐了一聲。我往沙發一靠,厭煩地看向材木座。

「好啦,既然不是動畫角色,那是誰?是哪個偶像傳出緋聞嗎?還是你喜歡的漫畫角色領便當了?」

「我總感覺你對我的偏見充滿惡意啊……算了,總之都不是,是她!」

材木座拿出手機,操作了一下後便用像是亮出家紋的水戶大人一樣朝我秀出螢幕。只見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動漫風格的女生一邊搖晃著上半身一邊說話,旁邊的則是動的飛快的聊天室。咦,這不就是……?

「——Vtuber?」

我皺起眉頭,材木座得意地哼了一口氣。

「沒錯!就是她!」

材木座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抱胸,用嚴肅無比的神情開口了。

「我簡單介紹一下吧……她的名字叫做『莎草米拉』,是一名剛從三千年的沉睡中甦醒的木乃伊少女,在醒來後因為對於現代社會感到好奇而開始直播。雖然對現代的一切都懵懵懂懂,但不管是做什麼事都會拼上全力,認真又不黯世事的樣子是她最大的萌點。值得一提的還有生日,對Vtuber來說,生日不僅可以收穫粉絲的祝福,更能推出各種週邊,是非常重要的日子。然而小米拉(ミイラちゃん)卻在出道當天的自我介紹就說畢竟已經過了三千年,所以早就忘記自己的生日了,自己也沒打算要過生日。所以在出道一週年的突襲連動活動那天,聖甲蟲們居然自發性地幫她訂了生日的日期,還跟許多大V一起幫她慶生,原本同接最多只有大概五百左右的米拉那一天甚至達到了整整一萬多的同接人數,可謂是——。」

「啊——好好好,可以停了,太長了太長了,誰聽的完啦。」

實在是有夠冗長,我不耐地伸手打斷材木座。

「所以說,你這次失戀的對象就是Vtuber?她是怎樣,被爆出有男朋友了?」

「非也……唉,八幡……你仔細聽她在說什麼吧。」

說到這裡,材木座便馬上垂頭喪氣地指了指手機。我於是再次看向螢幕,這才發現不只聊天室的哭臉表情刷了好幾分鐘,連Vtuber本人的聲音也充滿了哽咽。仔細再看了看聊天室,除了哭臉表情以外還有很多像是『看不到米拉醬會很寂寞的』、『不要畢業啊』還有『真的太突然了,我不能接受——Q口Q!』之類的話。

「……喔,原來是要畢業了啊。」

「——啊啊啊啊啊!!!」

我輕描淡寫地說,但材木座卻馬上像是中槍一樣倒在沙發上,同時還一邊抽搐一邊慘叫了起來,就差沒有叫別人幫他做直播了。

從剛才一直不語地盯著螢幕的戶塚這時終於開口了。他偏過頭,有些困惑地說:

「那個~所以說,這個V……Vtuber?她是真的人嗎?可是不管怎麼看這個都像是動畫角色……。」

「啊,戶塚,原來你不知道啊?所謂的Vtuber就是——。」

趁著材木座慘叫的時候,我幫戶塚小小地補充了一下這方面的知識,戶塚聽完之後佩服地拍起了手。

「原來是這樣啊,好厲害~!第一次知道呢!」

「呃,你難道之前都沒有看過?」

「嗯~在街上的廣告螢幕倒是看過好幾次,但我一直以為那是配音的……。」

戶塚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著臉,也對啦,對普通人而言通常都會這麼想吧,畢竟連雪之下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剛才八幡說她要畢業了……這是要引退的意思嗎?」

「對啊,Vtuber要引退的時候好像都是這麼說的。」

「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米拉醬……在下的米拉醬啊啊啊啊啊……!」

材木座抱著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嘶吼了起來。

「我、我從她出道那一天就訂閱她了……!因為她是個人勢,所以一開始根本就沒什麼人看!在下還因此被稱為米拉七騎士啊!不管我再怎麼忙,只要是小米拉直播的話我都會跟!如果我不在聊天室裡,小米拉還會擔心地說『劍豪先生今天怎麼不在?』這種話啊!為什麼啊、小米拉……為什麼要畢業啊!嗚嗚嗚嗚……!」

「……喂,材木座。」

看著材木座傷心欲絕的樣子,我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鄭重地開口。

「拜託你要哭就去別的地方哭,別把鼻涕和眼淚沾到沙發上。」

「未免也太冷淡了!」

戶塚驚訝地睜大眼睛。沒辦法,畢竟我才剛洗完沙發套而已,所以我完全不想再洗一次,實在是太麻煩了。

不過,材木座顯然沒在聽我說話。他把臉埋進沙發的靠枕裡面,一邊抽泣一邊憤怒地搥著沙發。哇啊……好吧,算了,反正靠枕套倒是還沒洗,也行吧。

戶塚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材木座,過了好一會兒後才悄聲地向我問道:

「話說回來,八幡……我們這樣突然打擾,雪之下同學真的沒關係嗎?」

「安啦,既然她說沒關係那就是沒關係。」

雖然今天材木座和戶塚的造訪確實有點突然,但畢竟不管是由比濱還是一色都有更突然的紀錄,所以雪之下也沒什麼意見。不過戶塚會這樣問,八成是因為怕會吵到現在正待在書房裡的雪之下吧。

「為了顧慮我們,雪之下同學才會自己待在房間的吧?要是還吵到她的話……。」

戶塚垂下眼,露出愧疚的表情。天啊,這個人未免也太有禮貌,好想要見他的父母一面,為他良好的家教送上真摯的感謝然後順便求婚……不對,應該是求婚並順便感謝才對……。

「沒有啦,你想太多了,她單純就是跟材木座不對盤而已。」

第一是雪之下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跟材木座溝通,第二是如果雪之下在的話材木座就不敢暢所欲言。所以一聽到是他要來,雪之下馬上就說了「那我到時就去書房,你們慢慢談吧」,真不愧是效率魔人雪之下。順帶一提,嚕米現在也在書房裡陪她。

然而,讓材木座暢所欲言的結果就是現在這副德性。嗯,這下怎麼辦呢……。

戶塚拍著材木座的背想要安慰他,但材木座還是瞪著手機螢幕哭喊著「求求妳了,我什麼都會做的,要是沒有米拉醬的話、我……!」,嗚哇,這個人滿腦子都只想到自己呢……真是受不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傳來了微弱的振動。打開一看,是雪之下的訊息。

『我好像聽到哭聲,材木座同學怎麼了?』

我嘆了口氣,默默地打字回覆。

『簡單來說就是喜歡的偶像不幹了所以宣稱失戀而崩潰中。』

訊息瞬間顯示已讀,但好一陣子後雪之下才傳來回應。

『那還真是糟糕。』

嗯,看來雪之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如果是以前的她,想必會說像是「對方可能根本就不認識你,這樣能算失戀嗎?」這種話,看來雪之下真的是圓融多了。

『抱歉啊,感覺還要拖一陣子。』

『倒是沒關係,你就先陪他吧……畢竟是朋友。』

『誰跟他是朋友啦。』

我沒好氣地回應,但雪之下卻只傳來一張貓咪的貼圖來敷衍我,這女人真是……。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材木座!」

我把手機扔到一旁,向材木座不耐地說道:

「聽好了,悲傷的五階段你知道吧?你這傢伙現在就是第四個。」

「嗚、嗚嗚……什麼五階段?」

材木座抽泣著回應,戶塚在一旁拍了一下手。

「啊,我好像知道!就是那個難過時的心理階段嘛,第一個好像是否認吧?」

「小米拉要畢業什麼的……肯定是騙人的!」

「第二個的話……是不是憤怒?」

「說到底,她根本就沒有畢業的理由啊!明明頻道訂閱在穩定成長,翻唱曲點閱率也破三十萬了!這種時候畢業到底是怎樣啊,開什麼玩笑——!」

「第三個……如果我沒記錯,是討價還價!」

「而且中止活動的日期居然是這個月底!這未免也太倉促了!至少再直播個三……不,就算只有一個月也好!讓我們有更久的時間能夠陪她不是很好嗎!」

「至於八幡說的第四個……我記得應該是沮喪?」

「嗚嗚、嗚嗚嗚……沒有小米拉的話,我的生活根本就是一片慘白啊……根本什麼都做不下去、撰筆中的小說也越寫越難看……。」

「不,我想那跟米拉畢業沒什麼關係喔。」畢竟本來就難看了嘛。

不過,多虧材木座的完美演繹,這下肯定沒錯了。

「不管怎樣,材木座……你現在需要的就是進入最後一個階段。」

「嗚、嗚嗚……小米拉、我的小米拉……這都是個啥啊……!」

「混蛋,聽人說話!」

「哇啊,八幡?!」

「哎唷、好痛!」

我毫不猶豫地站起來,對著眼前這白痴的腦袋直接賞了一巴掌。戶塚不禁發驚呼,而材木座這才摀著頭頂,用紅腫的眼睛憤怒地瞪向我。

「幹麻打人啊,八幡!我可是失戀了耶?!」

「誰叫你要選在我家哭!活該!」

罵完之後,我冷冷地盯著他並毫無感情地說道:

「如果你要繼續哭,就給我出去再哭。但是材木座,你要知道……即使你在外面哭到死掉,米拉也會畢業的啦!剩下不到十天!就在這個月底!沒得商量,不留人也不留檔!」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材木座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戶塚則是弱弱地舉手問道:

「那個……八幡,不留檔是什麼意思?」

「啊,就是連以前直播的影片都不留下來的意思。」

「原來如此……八幡真厲害,連這個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啊,只是隨便說說的。」

畢竟我又沒在看,誰知道這個人會不會留啊?

我吐了一口氣,繼續咄咄逼人地朝材木座開口了。

「再說就算你哭到死好了,米拉也不會知道的啦!退一百步就當她會知道吧,你覺得她會因為這樣被你感動到嗎?!才不會,我敢打賭米拉頂多覺得『宅宅真的好可怕……』而已啦!」

「八、八幡……!再怎麼說這樣也太直接了!」

戶塚慌張地想要阻止我,在這時材木座咬住嘴唇並咬牙切齒地朝我怒吼。

「少囉唆!那、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但不然我還能怎麼辦!難道我連難過都不行嗎!?我、我可是從她第一次直播就……!」

「——不能難過這種話,我可沒說過。」

我坐回沙發,握住手並朝材木座挑起眉毛。

「所以我剛才不是說了?你現在應該要趕快進入悲傷的最後一個階段。」

「什麼啦,那個第五個階段又是什麼……!」

「就是『接受』,你得接受她要畢業的這個事實,就這樣。」

我輕描淡寫地回答,材木座馬上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說的倒是簡單!你們怎麼可能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她——。」

「廢話,我們當然不知道啊,所以這不是要開始聽你說了嗎?」

我朝戶塚使了個眼神,他馬上意會到我的意思,於是也跟著對材木座露出微笑。

「看你這麼難過……小米拉肯定是很棒的Vtuber吧?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影片能讓我們看呢?」

「……。」

被我們這麼一說,材木座頓時愣住了。過了好幾秒後他才吸了一下鼻子,眼鏡的後方閃過了一絲光芒。

「——在下可是能說一整晚的喔,你們確定?」

「拜託不管是你還是影片都給我兩倍速,謝謝。」

我不耐地回應,戶塚則是搔著臉並微微地苦笑。

「話說回來,我不太懂Vtuber……所以如果我看不懂的話要幫我解釋喔?」

聽到我們的回答,材木座吐了一口氣,然後挺起肚——我是說,挺胸驕傲地大笑。

「那有什麼問題!晚點我馬上會讓你們也跟在下哭得一樣慘,啊哈哈哈哈——嗚呃?!」

然而,他還沒笑幾聲,臉上的表情便像是看到鬼一樣突然僵住了,隨後而來的是從我後方傳來如笛音一般柔美的聲音。

「——你說要讓誰也哭得一樣慘呢,材木座同學?」

「啊,妳出來了啊。」

想當然,聲音的來源即是我家的女主人雪之下雪乃是也。她微微地點頭,隨即瞇細眼看著眼前彷彿中了石化術一樣的材木座。

「啊、呃、呃嗚……。」

材木座維持了原本囂張的姿勢好幾秒,然後他原地立正,安靜地坐回沙發上。戶塚則是連忙起身向雪之下道歉。

「雪之下同學,對不起!我們是不是吵到妳了——。」

「沒有,我只是想出來跟八幡說個話而已。」

雪之下微笑著回應。她看了看客廳的人,接著低頭朝我說道:

「八幡,我剛才聯絡結衣了,今晚我會在她那裡住一晚……你們就慢慢聊吧。」

我抬頭瞥向雪之下,這才發現她已經換上了外出的衣服,看來是已經準備好要過去了。

「啊,可以嗎?抱歉啊。」

「沒關係,畢竟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去了,正好能把這陣子對你的不滿全部說完呢。」

「咦,真的假的?現場有開放記筆記嗎?我也要去聽。」

「開玩笑的,但你這反應我沒料到就是了……。」

雪之下有些頭痛地按住眉間。說啥呢?那可是第一手的滿意度調查耶,我肯定要參與的吧?

「不好意思,雪之下同學,我們其實沒打算打擾這麼久的……。」

戶塚充滿歉意地朝雪之下低下頭,雪之下再次柔和地笑了。

「不用在意,畢竟他真的很難得會找朋友來……何況還是要聽對方訴苦,簡直比葉子沉到水裡(註)還要少見。」

(註:指日本諺語「木の葉が沈む」,意指不可能發生的事。)

「喂,戶塚就算了,坐我對面這個可不是我朋友。」

「哼哼……說的沒錯。」

材木座冷笑一聲,隨即傲然地伸出大拇指比向自己。

「只說是朋友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們了,我跟八幡可是摯友!」

「你的精神如果有這種強度,為什麼還會因為Vtuber畢業哭成這樣啊?」

「別這麼說嘛,如果哪天你死了,在下也會哭成這樣啊。」

「喔~說了很有趣的話嘛,材木座,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流半滴淚喔?」

互嗆了之後,我們再次瞪向彼此。

「……哼,這麼說起來,手刃摯友的劇情也是老套路了啊,但在下並不討厭喔?」

「來啊,我會在你墳前二十四小時播放米拉的畢業直播的,黃泉路上有個伴肯定會很欣慰吧。」

「嗚哇!你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要揍扁你!」

「來啊,誰怕誰!不過要打就去旁邊的公園打,我可不想清你的血跡——啊啊啊好痛……。」

還沒說完,在我後方雪之下便伸手捏緊了我的耳朵,我頓時發出無力的哀號。喂喂喂,反對暴力!我們的衝突請僅限於言語就好,拜託!

「……八幡,麻煩請你自制一點,材木座同學也是。」

雪之下冷冷地看向材木座,他瞬間縮起龐大的身軀並乖乖地點頭。

「啊、是的,對不起。」

「真是的,你們別再給雪之下同學添麻煩了啦!」

戶塚受不了地大喊,雪之下嘆了口氣,苦笑著向戶塚說道:

「還好戶塚同學也在呢,就拜託幫我看著這兩個人了。」

「嗯,沒問題,交給我吧!」

戶塚拍向胸口,自信滿滿地說:

「不要看我這樣,我其實力氣還滿大的喔!肯定可以制的住他們!」

「咦,真的假的,所以如果我們打起來的話就能被戶塚壓嗎?」

「呼呼呼……好像燃起來了呢,這下不打不行了吧。」

「你們不要鬧了啦!」

戶塚鼓起嘴唇並拍著自己的大腿,糟糕,看起來完全沒有威攝力,反而比較像是鬧脾氣的綿羊……。

「那我就先離開了……啊,八幡,晚餐你們自己處理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放心去玩吧。」

「嗯,那你們慢慢聊吧……但是請一定記得要自制。」

「不用擔心啦,我會和警察好好澄清,就算有什麼問題也絕對不會扯到妳的。」

「問題不在那裡吧!?」

戶塚驚愕地瞪大了眼,但雪之下倒是無所謂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

「好在哪……。」

戶塚無力地碎碎唸。討厭啦戶塚,這只是咱們家特有的小玩笑,不要太在意!

雪之下離開之後,材木座才像是重新復活一般挺起身子並大聲地喊道:

「那麼,就開始吧!讓我先給你們從米拉出道的直播開始——」

「——等一下,在那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舉手打斷了材木座,他閉上嘴,不爽地朝我瞪來。

「又怎麼了,事到如今可別想後悔!」

「不不不,聽是會聽的,但讓我先說一句話吧。」

我將手肘撐在大腿上,雙手交握,用嚴肅的語氣開口了。

「……我每天的電動時間只有一小時。」

「……?」

戶塚似乎感到莫名其妙,過了幾秒後才困惑地說:

「那個……很有自制力,很棒?」

「——呵呵,非也,戶塚氏。」

材木座推了推鏡框,臉上泛起像是動畫裡戴眼鏡的反派的詭笑。

「在下懂了……你想說的是『現在正是時候』——是吧?」

……哼哼,不愧是材木座,只說這麼一句他就能理解了。

我揚起嘴角,也跟著陰險地笑了。

「你猜的沒錯,怎麼樣?影片晚點也能難,在那之前……先見識一下我的神威(註)吧。」

材木座掩住臉,似乎在強忍著笑意一般地抽動著嘴角。

「呵、呼呼呼……別笑死人了,你這個被女人管到每天只能玩一小時的傢伙怎麼可能贏得了我的賽菲羅斯(註)?不過這種飛蛾撲火的精神確實可嘉,在下就先讚許你吧!」

(註:兩個都是Switch的遊戲《任天堂大亂鬥》中的角色。)

「……咦?啊,原來是要打電動呀!」

戶塚握緊拳頭,他兩眼發光,似乎十分躍躍欲試。

「真是的,也不早點說清楚!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咦,戶塚也有玩大亂鬥?」

「有啊!我常跟親戚家的小孩玩喔!不是我要吹牛,但我的卡比超~強的。」

「真的假的……。」

我試圖想像戶塚打電動的樣子,沒想到意外的沒有違和感。嗯,感覺他的確是會跟小孩玩得很開心的那種人……我的天,親和力未免也太強了吧?好喜歡,好想跟戶塚葛格打一整天的電動!

不管怎樣,既然戶塚似乎也有點實力,那就正好解決了一個問題。

「你們好像都很有自信嘛,那剛好,機會難得,就來比賽吧。」

我環視材木座以及戶塚,然後奸笑著提議。

「……然後,輸最慘的要負責晚餐。」

「呵呵……只是這樣未免也太無趣。」

材木座冷笑一聲,然後他揮手比向我們,氣勢洶洶地喊道:

「輸家要答應贏家一件事——如何!」

聽到這個提議,我不禁瞬間倒抽一口氣。太邪惡了、材木座!要知道參賽者可是有戶塚啊!如果這樣OK的話,不就代表有機會對戶塚做這種事和那種事嗎……!不愧是你,在混蛋王八蛋上的程度簡直無人能及!

「好啊好啊,好像很好玩!」

戶塚興高采烈地點頭,然後朝我投以壞心眼的笑容。

「如果我贏的話,就要叫八幡幫我搥背喔?」

「咦?那種小事不用等你贏啊,我現在就能——」

「停!八幡,你的心情我懂,但這樣就沒有儀式感了!」

材木座馬上喝斥了我。嗚哇!好險好險,差點就掉入了溫柔鄉……!

不管怎樣,既然決定了,那麼事不宜遲。

我拉開桌子下面的抽屜,把裡面的Swi○ch拿了出來,好耶!今天大人不在家,可以快樂囉!

「八幡!等一下要怎麼比?三戰兩勝、五戰三勝還是七戰四勝?」

「啊!我先去開電視!八幡,遙控器在電視櫃上面對吧?」

不只是我,其他人也一樣幹勁滿滿。果然電動就是一個好東西,可惜雪之下沒事不會陪我玩……。

——對了,話說回來。

……材木座原本想訴什麼苦來著?

X X X

——兩小時之後。

「啊……嗯!就是那裡,好舒服~。」

……大獲全勝的戶塚趴在沙發上,他閉著眼,發出享受的呻吟。

身為戰敗者二號,我默默地跪在旁邊幫他搥著背。戰敗者一號的材木座則是一臉虛脫地坐在一旁,用無力的聲音小聲地碎碎唸。

「戶塚氏……未免也太強了……!」

「對啊,那個連段到底是什麼啊,完全沒有看過……。」

「嘿嘿~我很厲害吧!雖然說都是親戚家的小孩教的啦。」

戶塚有些害臊地笑了。嗯……老實說吧,既能看到這個笑容,又能幫戶塚搥背,讓我完全沒有輸了的感覺,進一步而言我簡直是拿到了十分甚至是九分的勝利,這波血賺不虧!順帶一提,由於我非常戲劇化地被材木座逆轉了,所以這場比賽由我吞下全敗。

「話說回來,也差不多要吃晚餐了吧?晚餐怎麼辦?」

戶塚趴著向我們詢問,我於是瞥了一眼材木座。

「喂,輸家,要吃什麼?」

「喂,你明明才是最輸的那個人吧,為什麼可以這麼跩!」

「哈哈哈~材木座是輸家、輸家~。」

材木座不爽地大聲嚷嚷,戶塚則是開懷地跟著我一起嘲笑他。但不知道為什麼戶塚嘲笑人的樣子完全沒有殺傷力,反而只讓人覺得很可愛,真的好強……。

不過,既然比賽確實是我輸了,那麼願賭服輸,只好來看看要吃什麼了。

原本還不怎麼餓的,但一考慮起晚餐,不知為何便馬上飢腸轆轆了起來。

……這麼說來,難得雪之下不在家,這種時候不放縱更待何時?

若要說到放縱,那麼選擇只剩下一種。

「……吃披薩吧。」

我嘟噥著,戶塚和材木座很快地贊同了。

「啊,好呀!好久沒吃披薩了~。」

「呼呼……如果餅皮裡面沒有起司我可是不吃的喔?」

「好啦好啦,隨便你點啦……我看看,附近的披薩店——。」

我打開手機,隨意地搜尋了起來。唔……最近的PIZZALA(註)離這裡有段距離,可是外送的話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外送費也讓人心痛。

(註:指日本最大的披薩連鎖店PIZZA-LA。)

就在這時,我突然在地圖上發現學校旁邊的商圈顯示著一間披薩店。嗯……?奇怪,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間店?

「……喔,是餐車啊。」

「什麼什麼,賣披薩的餐車?」

戶塚坐了起來,從我後面探出頭想要一起看螢幕,而材木座也興致沖沖地湊了過來。

「喂,八幡,看一下菜單和照片!」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擠過來,你很重!」

我奮力地把材木座推開,然後將食物的照片點了出來。

「啊,看起來好好吃!」

「看起來是不錯啦,評價的話——喔,評價很好耶,要不就吃這間吧。」

「好耶!八幡請客~!」

「哈哈哈,沒問題,交給我吧。」

戶塚開心地歡呼了起來,我不禁為此露出了溫暖的微笑。嗯,戶塚開心我就開心!不如就這樣住下來吧,我能每天都給你煮味噌湯的錢喔!

「好耶,八幡請客~!」

「好煩,你等一下給我去廁所裡吃。」

「態度也差太多了?!」

材木座馬上不滿地大聲嚷嚷。嗚哇煩死了,而且說到底我每天只能玩一小時耶,這樣都能跟他打個難分難捨,感覺應該要算我贏才對吧?

我們看著菜單,決定各自要吃的口味後便打電話過去訂餐。店員給的時間跟現在過去的時間差不多,因此我掛了電話後便隨口說道:

「那我現在就去拿喔。」

「咦,你要自己去拿嗎?我們可以一起去呀。」

「不用啦,也沒多少東西,我去拿就好了。」

「唔——好吧。」

戶塚吐了口氣,原本以為他要作罷,然而戶塚卻馬上伸出手指並得意地笑了。

「那我要行使贏家的權利!大家一起去拿吧~!」

「呵呵……好一個聰明的傢伙!但是我有異議!」

我冷笑了一聲,隨即像是在法庭上的成步堂(註)一樣揮手指向戶塚。

(註:指法庭戰鬥冒險遊戲《逆轉裁判》中的角色成步堂龍一。)

「剛才說的賭局是『輸家要答應贏家一件事』!而我已經幫你搥背了,所以是不用聽從你的命令的!」

「哼哼——這種小事難不了我的。八幡,別忘了我還沒叫材木座做事喔?」

「什、什麼,難道……!」

我睜大眼睛,戶塚於是揚起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

「沒錯!材木座,跟我一起陪八幡去拿披薩!」

「呼呼呼……沒辦法,願賭服輸嘛,在下也無能為力——我准了!」

材木座抬起頭,用不可一世的態度答應了。所以說你是在跩什麼?

「好吧,我輸了,那就一起去吧……。」

「嗯!」

我舉手投降,戶塚用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咦,是怎樣,這個人好可愛……。

帶上手機和錢包之後,我們便暫時走出家門,踏入了微涼的夜色之中。

戶塚一到門外便深深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暢快地吐了口長氣。

「啊——玩的真開心!」

「戶塚出乎意料的享受啊……。」

「那肯定呀!畢竟好久沒有你們一起玩了。」

說完後,戶塚微微彎腰,向我們露出淺淺的微笑。

「所以說,下次如果還要打電動,記得也要找我喔!」

「那當然沒問——不對,我得先問一下雪之下……。」

畢竟今天能這樣玩也是因為她難得不在家嘛……不對,說到這個,為啥雪之下會不在家來著?

「……算了,好像也不重要。」

「那個……雖然在下不太想說,但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今天不是約你們來打電動的……?」

材木座悶悶地出聲了。啊,對啦,我想起來了!不早說,為什麼不早說?

「話說回來……材木座,現在呢?」

我瞥向走在我旁邊的材木座。他歪過頭,納悶地看向我。

「啊?什麼現在,你在問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失戀的事啊。」

我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痛快多了吧?現在。」

「……。」

材木座沒有馬上回應,只是抱起胸若有所思地思考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有些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痛快多了。」

「畢竟都那麼極限地逆轉勝了嘛,肯定很痛快的吧~。」

戶塚瞄向我,嘴角若由似無地揚起。

「啊,該不會八幡就是為了這個才假裝輸的吧?」

「才沒有,我可是很認真的想把他暴打一頓。」

「說的是啊,故意放水可是戰士之恥!在下卻確實實地贏了!」

材木座得意地哼了一聲。嘖,明明差一點就輸給我了,這傢伙還真能得意啊……!

「……所以說啊,你現在這就是那個啦,悲傷的第五階段啦。」

我咳了一聲,用平淡的語氣繼續開口了。

「發現了吧?就算米拉畢業了,你還是有很多開心的事能做不是?」

「……就算你不說,我本來就知道啊。」

「就算是那樣好了,知道和理解本來就是兩回事啊。」

單純的知道一件事——以及深刻的理解一件事,這兩者在根本上便存在著天差地遠的不同。

對於材木座而言,如今的『接受』和兩個小時前的『接受』——肯定也有不一樣的感受了吧。

……然而,即使有過這樣的經驗,對於下一次悲傷的來臨也是毫無用處的。

畢竟村上老師(註)也說過了:不管你擁有什麼樣的真理、什麼樣的誠實、什麼樣的堅強、什麼樣的溫柔,都無法治癒失去所愛的那哀傷。

我們只能走過那哀傷才能脫離哀傷,從其中學到些什麼,而所學到的這什麼,對於下一個預期不到的哀傷來臨時,仍然也毫不能派上用場。

(註:以上的兩段皆出自於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唉,怎麼說?總之如果還有下次的話,我也能陪你打電動的啦。」

「啊,我也可以唷!」

戶塚十分有精神地附和,材木座楞了楞,隨即眼眶溼潤地抽了抽鼻子。

「……八、八幡~!」

「哎唷煩死了就說別擠過來了你很重而且有味道。」

我推開硬是想湊上來的材木座,抬頭看向大樓間閃爍的斑斕燈光,隨即不禁露出微微的苦笑。

——嗯,總而言之。

看來偶爾跟朋友一起玩也不壞啊。

……順帶一提。

吃披薩的時候我們一起看了莎草米拉的遊戲直播,確實挺有趣的,所以隔天我也找了雪之下一起看。

……至於雪之下說「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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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大家安安安安!這裡是驚覺十二月已經快要過了一半的NH!

不只是十二月,2024年都已經快要過了啊……我今年到底做了什麼呢……好像老樣子一事無成呢!既然跟往常一樣,那我就放心了!

那麼那麼,這次寫了八幡和他的狐群狗友們的故事!不過這樣講好像有點對不起戶塚就是了,畢竟裡面看起來比較不正常的就只有材木座一個人而已。果然我還是很喜歡寫白痴的對話,要是以後能寫更多就好了!

接下來,老樣子還是要感謝各位乾爹乾媽啦!上個月我根本沒更新,只發了幾篇廢文,沒想到大家還是很支持我,真的是十二萬分的感激(泣)。我會在十二月剩下的日子裡努力寫的!

最後最後,當然是要看看我家的貓貓啦!

好可愛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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