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手記：誰是垃圾蟲
Added 2025-10-23 03:29:15 +0000 UTC晚上近9時，陸續有倒樓工友推著一車車垃圾回垃圾站，站前一段路為暗斜，不論男女工友來到門口，都要先停步深吸一口氣，垂下頭將身體前傾，卯足全力加速才得以將垃圾推進去。在街頭觀察，可見年邁工友在馬路推車上坡時體力不繼，要停步喘氣。
辛苦工作維持城市清潔，收入往往只有萬多元的社會底層，卻和「亂拋垃圾」沾上邊。上月一宗清潔工被食環票控亂拋垃圾新聞引起討論，跟進事件的組織「拾平台」事後發文，指在街頭發現多名工友都有同類遭遇，令我們覺得制度可能出了問題，值得跟進。今個月我重返新聞現場，花一天在尖沙咀街頭詢問約30名工友，當中4人說曾耳聞目睹同行被食環幫辦「捉垃圾蟲」，其中受訪倒樓員X就是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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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成突破
面對覺得不合理的對待，X的反應算是典型工友心態，不敢怒也不敢言，怕惹到麻煩丟飯碗，只能獨自吞下疑惑和委屈，談話中X常常慨嘆小市民好慘，又說以前有民主派區議員會「聽你講」。為工友充權路漫長，而且很輕易就行回頭路。在其他途徑接觸到另一名受訪者——願意站在鏡頭前表達憤怒的阿樂，他算是異數，對票控感到不滿，當下已經致電食環署查詢，受訪後，他主動提出再次致電，希望釐清當局的執法標準。
沒想到和食環檢控組的那通電話，會成為報導其中一個突破，填補了法例沒有詳述的執法原則。我與阿樂相約時間撥打電話，我將他們對話中未解的疑問寫下，由阿樂追問。終於得出答案，接二連三有工友將垃圾擺地被票控，原來擺放時間長短不重要，沒有即時取走已經可以檢控。縱使受訪律師認為，執法人員觀察的時間很重要，但沒有前人案例參考，又有多少工友願意冒敗訴風險到法庭申訴，挑戰一張看似權威的告票？
「有殺錯無放過」令人心惶惶
可能有人會疑惑，為何工友要將一袋袋垃圾放路邊等垃圾車，原因是他們工作的地方沒有就近垃圾站，該區工友會付費讓私人垃圾車收垃圾，以阿樂為例，垃圾車視乎當日工作進度，通常在阿樂下班一兩小時內抵達；X的垃圾車則在清晨開始收垃圾，為方便垃圾車，也擔心垃圾存放大廈被投訴，他們於是將垃圾放在街上。
理解食環和前線工會所指，有不負責任的工友將垃圾直接放街道，甚至要政府清走，但今次接觸的三個個案都並非將垃圾放下置之不理，難與前者相提並論。如果執法指引沒有改變，相信同類事件還會發生，例如近日我們得悉有工友工作區域有食環巡視，又詢問工友暫存街邊的垃圾誰屬，就算執法目標是其他非法棄置廢物人士，對工友而言都是人心惶惶。
報導刊出後，不只一名讀者留言和傳訊息給我們，表示願意承擔工友罰款，不過受訪者中需要獨力承擔罰款的X已婉拒，表示不希望麻煩市民，在此謝謝大家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