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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圖(二)

  

  「說起來,你在這座城鎮住多久了?」

  坎布爾在市場上挑選要帶去的糧食,隨口問跟在他身後的戈德弗魯瓦。和他一起來到市場的戈德弗魯瓦穿著普通的皮背心和皮褲,遠遠沒有他昨晚穿的服裝色情。雖然因為他身材很好,光是穿皮背心的模樣就讓坎布爾忍不住想多看幾眼,但因爲背心遮住了乳環,至少不會那麼明顯地挑逗人。要是他還穿著昨晚那種服裝,坎布爾還真不知道該不該和他一起出門。

  「七年了。」

  「那不是幾乎剛發現遺跡就到這了?」

  坎布爾看著攤販的價格皺眉。這座城市的商人很清楚探索著想要的是什麼,明明是在其他城鎮極為便宜的黑麵包、起司、肉乾,在這裡的行情卻幾乎翻倍。

  「是啊,我也是聽聞遺跡的消息才來的。畢竟地面上我們族人幾乎找遍了嘛。」

  據說龍人已經將這個世界的土地全部踏過一遍,即使如此仍然沒有找到永樂園,甚至還沒搞清楚永樂圖的意義。坎布爾不太相信哪個種族能把地面踏遍,但看來戈德弗魯瓦是相信的。

  「你在這裡工作了七年?」為了避免冒犯,坎布爾轉移了話題。「一直在做那個嗎?你不會⋯⋯有人會對你有意見嗎?你知道,我們這類人畢竟是少數。」

  「喔,多多少少吧。但對我有興趣的人其實意外地多喔?很多時候他們不敢在朋友面前表現出來,但只要我私底下去找他們,他們很快就答應了。」戈德弗魯瓦輕笑起來。他舉起手,把另一隻爪掌放上自己的二頭肌。「要是真的對我有意見,敢找我麻煩的人也不多。畢竟我可比大部分的探索者還要有力氣。那些會想找我們這些娼妓麻煩的大多是一些外強中乾的傢伙,稍微威嚇一下就沒那個膽了。」

  「我沒想到會在這種邊境小鎮看到你。我覺得你更適合出現在大城市,像是王都的細柳街一類的地方。你的氣質和服裝都不太適合這裡。」

  「這是種稱讚嗎?」

  「你可以當成是。」

  「謝謝。但像我這種感覺不願意負擔傳宗接代責任的龍人,自然在尋找永樂園方面就得更努力些。」戈德淡淡回答。「我還挺喜歡這裡的。在這個小鎮沒落之前,剛發現遺跡的那時,這裡有很多形形色色的探索者來訪。那時候還有許多貴族會來這裡資助探索者、購買寶物,也有許多知名的探索者駐紮於此。相比之下,我出現在這裡就不怎麼奇怪了。」

  但現在情勢變了。為什麼你還沒離開?嗯,因為永樂圖。坎布爾轉移話題。「既然你在這座城市很久了,你有沒有認識可以信任的護衛?這裡應該還是有人在做護衛吧?」

  「你需要護衛嗎?」戈德弗魯瓦有些驚訝。「我以為你自己就是護衛。」

  「不,我擅長的是探索,老實說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沒有自信能保護你。」坎布爾略帶歉意地說。「我有自信能夠發現隱藏的機關或通路,但我的戰鬥能力不算強,遺跡深層要是有很強的魔物就只能逃跑。我原本就有考慮到這裡之後找個護衛,但我的任務是要找東西,我也在猶豫是否我一個人行動會比較方便。但既然你也要來,那肯定是有個護衛比較保險。」

  「那還真是抱歉。」戈德雙手抱胸。「不過如果是這樣,我有個很適合的人選。我看你似乎不打算購買食物?」

  坎布爾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改變話題。但確實坎布爾在許多販售乾糧的攤位徘徊,結果卻都沒有買。價格實在太不合理了。就算乾糧這種東西不需要講究新鮮,有些明顯放了很久,甚至讓人懷疑還能不能吃。

  「我是很想買,但你不覺得這價格太誇張了嗎?」

  戈德點頭。「這裡的探索用品價格本來就偏高,不過最近確實是越來越貴了。那麼,那個人就更適合我們了。幸好我和他交情不錯。只是他⋯⋯嗯,很有特色,不見得每個人都能接受。但我有一種預感,你應該能跟他處得不錯。」

  「那是個怎麼樣的人?」戈德講得這麼神秘兮兮,反而讓坎布爾警覺起來。「能不能在見面前先讓我了解一下?」

  「喔,他是個魔物使。他的魔物非常強大,但這不是我推薦他的主要原因,最大的原因是他的技能很適合長期探索。」

  「什麼意思?」坎布爾停下腳步。魔物使?確實魔物或許有不錯的戰鬥能力,但強大的魔物通常也就需要許多飼料。他不認為魔物使會適合他們現在的狀況,特別是坎布爾正因為乾糧價格而煩惱的時候。但戈德看來正是因為乾糧問題而建議找這個魔物使。為什麼?戈德似乎很想要賣關子。坎布爾決定先探探口風。「如果他很適合長時間探索,為什麼你不自己找他去尋找那個永樂園?」

  戈德聳了聳肩。「他不喜歡冒險。而且他也沒有探索方面的技能。我知道如果只有我,他肯定不會答應我的邀請。不過有你在就不一定了,那傢伙只要有人帶頭就挺好說話。」

  「你沒有考慮過自己組織一支隊伍去找嗎?」

  「我試過。」戈德微笑起來,但那笑容卻有點猙獰。「可惜的是,失敗了。我沒有那麼多資金,所以我只能靠身體來換取其他人保護我。」

  「所以怎麼了?他們不滿意沒錢而放棄了?」

  「不,他們為了爭奪晚上誰和我睡而打了起來。」

  「⋯⋯嗯哼。好吧。那你確定現在要去找的這個人不會有這樣的問題嗎?」

  「喔,我確定。而且你不是要雇用護衛嗎?既然你打算支付他薪水,那就沒這個問題了。不用擔心,在你帶我探索的這段期間,晚上我身邊的位置一直都會是你的。」

  坎布爾臉上一紅。他並不擔心這個,好吧或許有一點,但這並不是他問這個問題的理由。他反而擔心現在去找的這個人會不會介意戈德和他晚上的事情。看戈德的態度,那人應該是不介意,但就算不介意,每天看戈德和他彼此有人陪伴,難道不會覺得寂寞嗎?要是因此出問題可就麻煩了。探索隊伍中的感情問題向來是隊伍不合的一大隱憂。他可不知道為什麼戈德能這麼放心。

  「總之先去找他吧?」戈德比向某個方向。「有他在,很可能會大幅改變我們需要攜帶的東西喔?」

  

  戈德帶坎布爾走向城鎮邊緣的一棟房子,遠遠看去像是一間肉鋪,但沒有在營業,從店門陳舊的模樣來看,似乎也已經很久沒有營業了。坎布爾有點不能理解為什麼會來這裡,難道他們要來找的魔物使現在在當屠夫?還是說以前在當屠夫?

  「托倫,是我,戈德弗魯瓦!」戈德敲門,很快一名牛獸人開了門。那牛獸人穿著一件圍裙,比坎布爾和戈德都高上一個頭,看起來相當壯實。

  「戈德?」牛獸人馬上注意到了坎布爾。「你怎麼帶了個不認識的人來?我可不想再增加新的生意。」

  叫托倫的牛獸人皺著眉,明顯對他說的「增加生意」不是很期待。坎布爾也好奇他口中說的是什麼生意,聽起來並不像魔物使的護衛任務,雖然是屠夫的房子,但看起來也不像在賣肉。

  「是生意沒錯,但跟你想的可不一樣。你這段時間不是沒什麼錢嗎?沒錢就不要抱怨那麼多了。」

  戈德說著就將滿臉無奈的托倫推進了屋,坎布爾有些遲疑是否應該跟進去,那位牛獸人並沒有邀請他。然而戈德用尾巴向他招了招手,無奈之下坎布爾也只能跟著走進屋內。

  一進去,坎布爾就聞到一股新鮮的血腥味,然而血腥味的來源是後面的房間,並非前面肉鋪的店面。為什麼血腥味會從後面傳來?如果是在賣肉,實在沒有道理放棄前面的店面不用而要改到後面房間。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或甚至有危險?坎布爾提前警覺,確實戈德也只是昨天認識的人,不見得對他安什麼好心。他們站在略顯擁擠的前廳,托倫似乎沒有請他們到後面去的意思,而他們所在之處也沒有椅子可以落座。這裡堆滿了乾燥的草藥、乾果、皮革、羽毛等雜物,隨手堆放的樣子沒怎麼經過整理,看來也不像屠夫會有的東西,讓坎布爾對這人的身分更加困惑了。他做好了隨時奪門而出的事準備。

  「我來介紹,這位是坎布爾,是來探索遺跡的。而這位是托倫,就是我說的那位魔物使。」

  「他真的是魔物使?」雖然當面遲疑很沒禮貌,但坎布爾覺得他會有這個疑問很合理。他到目前為止看見的所有事物中,沒有任何東西能指出托倫是名魔物使的證據。魔物呢?魔物使不是應該帶著各種魔物飼料,身上滿是獸臭嗎?但這個牛獸人身上只有血腥味,不,仔細聞的話確實有種動物的味道,但大多被血腥味蓋過去了。

  「嘿嘿,我懂。」戈德拍了一下坎布爾的背,害他差點站不穩。「我說過他很特別嘛!別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好吧,抱歉,失禮了。」既然戈德這麼說,坎布爾也不好再質疑。「我是坎布爾,要來遺跡裡尋找某個東西。戈德推薦我來找你,我是否方便請問你所使役的是什麼魔物呢?」

  就算是魔物使,根據使役的魔物也會有很大的不同,擅長的領域幾乎可以說完全不一樣。據坎布爾所知,一名魔物使在同一時間只能使役一隻魔物,所以托倫所使役的魔物會大大影響到他能提供的幫助,前提是他真的是一名魔物使的話。然而托倫聽到後卻露出了一副苦瓜臉。

  「你知道我並不想把自己當成魔物使。」

  「喔,我當然知道!但這樣能馬上讓小哥理解你的能力不是嗎?而且就算你說不願意,以魔物使來說你可是出類拔萃。」戈德用力捶向托倫的胸口,體格高大的托倫完全不為所動。

  「但我並不想讓小雲⋯⋯讓我的魔物受傷。」

  「嘿,你覺得牠在遺跡裡能受到什麼傷?遺跡裡的魔物沒有多少比牠強。況且這對你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賺錢機會,我很確定這位小哥不會在意你和小雲的關係。明明很缺錢就別挑三揀四了,這個遺跡雖然正在沒落,但要等到不會再有外人來,久一點說不定也要個三五年。在那之前你絕對需要錢。」

  托倫的表情像是被塞了一嘴臭雞蛋。「這我當然知道。」

  「那就別抱怨。我看看,先向我們介紹一下你的魔物,你看怎樣?」

  「等等,我得先知道你們想要我做什麼。你說他想去探索遺跡?」

  「對,但不是去搜刮寶物,他有特定要找的東西。因為可能要搜遍整座遺跡,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會花上一兩個月。你知道的吧?雖然要從遺跡裡出來補充食物不是不行,但先不說現在攜帶糧食貴到莫名其妙,暫停探索來回一趟可是非常浪費時間的。而且我怎麼捨得一個月吃不到你的雞巴呢?」這句話讓坎布爾皺眉。不過畢竟戈德就是靠這賺錢,他也不打算有意見。「所以理所當然的,我就來找你了。你覺得怎樣?」

  「花上一兩個月?這座遺跡有那麼大嗎?」

  「畢竟是要找東西啊。如果只是隨便找到什麼寶物就拿出來賣,那當然很快,但要找特定的物品的話,說不定得把遺跡全部搜上一遍。況且如果考慮到還要花時間搜索暗門,那肯定快不了不是?」

  「其他隊伍也會搜索暗門啊,暗門通常代表會有好東西。」托倫指出。「不過我懂你的意思,確實那樣的話有我在會更好。但這位老闆知道我的狀況嗎?」

  「我想先讓他看看你再說。我相信他能接受啦,但我也覺得不要先告訴他,有點太嚇人了,還是直接看比較好。」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嚇人?」坎布爾打斷了對話。他不喜歡被蒙在鼓裡。「是說他的魔物?」

  「要說的話小雲確實也很嚇人呢。」戈德點頭。「不過不是在說那個。怎麼樣,要不要現在告訴他?」戈德轉向托倫。

  托倫嘆了口氣。「我無所謂。但我認為他早點知道比較好。要是他不能接受,別的也只是浪費時間。」

  「但如果他知道了你的魔物有多強大,說不定會改變想法。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小雲吧?」

  托倫的臉色很為難。

  「⋯⋯不了,先解決我的問題吧。就算他因為小雲而決定雇用我,但平時卻都避開我的話,也沒有特地找我的意義了吧。」

  「也有道理。」

  「等等,所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坎布爾開始覺得莫名其妙了。「他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們就不能直接說出來嗎?我可不想惹麻煩。」

  「不會有什麼麻煩的啦。」戈德摸了摸坎布爾的胸口。「只是這傢伙的技能有些特殊,普通人可能不能接受。這麼說吧,他能製造出食物,只是方法有點特別。」

  「怎麼特別?」坎布爾實在受不了他們這樣賣關子。「說清楚。」

  「好啦好啦,我們正要說。我想想,托倫,可以麻煩你做一道菜嗎?」

  托倫又嘆了口氣。「可以。你想要什麼?」

  「就簡單的煎棒排怎麼樣?」

  「行。在這稍等。」

  托倫說完便走向後面,在他轉身時,坎布爾注意到他在圍裙底下什麼都沒穿,背後可以直接看見後背和屁股。坎布爾一怔,沒想到這牛獸人這麼大方。他想跟上去,卻被戈德攔下。

  「偷看別人的秘密可稱不上是紳士的行為喔?」

  坎布爾一翻白眼。「你們不是正要告訴我那個秘密到底是什麼嗎?」

  「所以說,我想等你先吃過之後再說啊。稍微有點耐心嘛,要是覺得無聊,我可以陪你玩一會兒喔?」

  戈德說著抓起坎布爾的手放入自己的皮背心內,讓他的爪掌在胸膛上撫摸。坎布爾臉上一紅,他可不想在這個滿是皮革、草藥和血腥味而且連坐下都沒有的地方做什麼,雖說如此,當他的爪子恰好碰到戈德的乳環時,他的注意力還是被拉了過去。戈德很配合地發出一聲低哼,將坎布爾的另一隻爪掌放上自己的腰。

  坎布爾努力想要集中精神,然而戈德捧起坎布爾的頭,往他嘴上吻去。坎布爾很想告訴他即使不這麼做,好好跟他說還是會乖乖等⋯⋯然後他把戈德拉向自己,兩人舌頭糾纏起來。

  「喂,這邊完成了。還是你們要我多等一會兒?涼掉可就不好吃了。」

  聽到托倫的聲音,坎布爾才驚醒過來。過多久了?他只覺得戈德才親來一下子,雖然確實他的舌頭在自己口中舔過很多地方,他還記得被戈德那靈巧的舌頭在自己的舌頭上纏了一圈,還有深入到自己舌根上輕觸的挑逗⋯⋯

  「坎布爾先生?」

  「啊!抱歉。」坎布爾從幾秒前的回憶中驚醒,連忙跟著笑嘻嘻的戈德一起走向後面。

  後面房間比前面寬廣很多,中央的桌子上放了兩盤肉排,正發出濃郁的香氣。角落是廚房區域,即使房間裡充滿肉香,坎布爾也注意到水槽周遭隱隱散發著血腥味。是剛剛切肉之後洗乾淨了吧。但這個出血量,應該是不久前才從生物身上切下來的,然而房間裡並沒有看到動物的屍體。是從後門一類的地方處理掉了嗎?坎布爾滿心疑惑,順著戈德的邀請而坐下。

  接過托倫遞給他的刀叉,坎布爾低頭看向眼前散發濃香的肉排。這味道確實很誘人,坎布爾一把意識放到肉排上,馬上流出口水。肉排大約比拳頭略大,兩片疊在一起,上面灑了某種切碎的香草。略帶血水的肉汁滲到木盤上,讓人食指大動。拿起刀,坎布爾有些驚訝,因為這把切肉刀相當講究,上面甚至還有薄薄的鋸齒。這樣的刀他只在大城市見過,看這房子的模樣實在不覺得房屋主人會有這樣的財力,而且戈德也說了他有經濟困難。難道是特製的嗎?即使如此這也代表這位牛獸人有著良好教養。坎布爾在心中修正了對托倫的印象,切下一小塊肉放入口中。

  好甜!肉的口感非常清甜,充滿油花卻一點都不膩。略厚的肉排卻能輕易咬斷,肉汁滲透出來充滿了口腔。略帶辛辣的香草襯托出了肉香,就連鹹味都得用豐富來形容。邊緣薄薄的皮被煎得焦香,咬下去非常有彈性。坎布爾馬上又切了一塊,舉到眼前細看,上面灑著半透明的小碎塊。難道是岩鹽?雖然這種地方有產岩鹽並不驚人,但懂得弄成這樣洽到好處的碎塊來使用的人可不多。坎布爾狼吞虎嚥地吃著,直到第一片肉排只剩下最底下的一段不太一樣的部分。這裡看來不是肉,而是某種管狀結構的切面,看來特別有彈性。坎布爾將最後這部分放入口中,確實如他所想很有嚼勁,不像其他部分那麼柔軟,也沒有甜美的油花,感覺不如其他部分好吃。而且這個部位有種特殊的味道,讓坎布爾想起了昨天晚上和戈德的激情⋯⋯不,應該不可能吧。

  雖然最後這管狀部位沒那麼好吃,但整體而言瑕不掩瑜,坎布爾即使吃過早餐也忍不住將兩片肉排完全吃完,拍著微撐的肚子滿足地靠在椅背上。

  「好吃吧?」桌子對面的戈德對他微笑,看來對他的反應完全在意料之中。

  「⋯⋯這是什麼肉?我做好心理準備了,告訴我吧。」

  進入這屋子以來,就有太多讓坎布爾覺得奇怪的地方,不管怎樣想這肯定都不是什麼正常的肉。若不是這樣他們也不必如此神秘兮兮。就算告訴他這是某種魔物的肉,坎布爾也不會覺得意外。雖然一般來說坎布爾也不能接受吃魔物的肉,但如果是這麼好吃的肉的話,他是可以考慮改一下原則的。

  「真的要告訴他嗎?」托倫猶豫地看向戈德。

  「我覺得他會接受啊。你也看到我們的吻了吧?」

  「我認為這兩件事沒有關係⋯⋯」托倫嘆氣,大概是意識到再說什麼戈德也不會改變看法。他拉開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氣。「首先要說明的是,我有很強的再生能力。」

  「是?」坎布爾不太理解為什麼突然提到這話題。不是要說明肉的來源嗎?和托倫的能力有什麼關係?

  「我即使受傷也會馬上再生。」托倫拿起坎布爾剛剛用過的切肉刀,在自己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如他所說,傷口馬上就復原了。「就算受到一般人無法再生的傷勢,例如手臂斷了,一樣能再生回來。」

  托倫站起身,從水槽旁拿起砧板和一把菜刀,回到桌邊。

  「等等,我懂你的意思了,不用示範給我看也沒關係。」注意到托倫想做什麼,坎布爾連忙阻止他。他可不想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自行斷手,況且他也還沒完全相信托倫說的話。然而托倫搖頭,在坎布爾來得及阻止前就將手放到砧板上,揮刀剁了下去。

  坎布爾不自覺閉上眼睛。他雖然立刻睜開,卻只見到了托倫再生的手臂推開菜刀的一幕。他自認為閉眼的時間不過一次心跳,卻甚至連傷口的斷面都沒看見。被砍斷的手臂落在砧板上,就連流出的血液都不怎麼多。托倫將菜刀放下,用再生回來的爪掌拿起自己的斷臂。「然後,這個⋯⋯」

  坎布爾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是人肉?你們讓我吃人肉?」

  雖然坎布爾和托倫不同種族,但食用所有人型種族的肉都被視為禁忌。歷史上確實也有過會吃其他種族的肉的事情,但那都是遠古時代的傳說。坎布爾完全不敢想像他們竟然會做這種事,他覺得一陣反胃。

  「你不是說他能夠接受嗎?」托倫向戈德抱怨。

  「那是因為你的說明順序不對。」戈德仍然態度輕鬆地回答。他拿叉子對坎布爾轉了轉。「喂小哥,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是托倫的肉,那你吃的到底是什麼部位?」

  「部⋯⋯部位?」這是重點嗎?同樣都是人肉啊!坎布爾想要大喊,但腦袋卻也不由自主地思考起這個問題。確實之前坎布爾也覺得奇怪,那兩片肉排的周圍都是皮,也就是說來自某個圓柱狀的部位。但肉排裡面並沒有骨頭,也沒有任何看似移除骨頭的痕跡,就只有其中一側有著神秘的管狀結構。托倫身上圓柱狀的肢體也只有手或腿,但那樣中間肯定會有骨頭。如果是魔物的話,不管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肢體也都不意外,但如果是托倫,那這片肉排到底是來自哪裡?

  「所以你想說這不是托倫的肉?」

  戈德笑而不答。「我只是要你先想想那到底是來自哪裡。或者說,到底是什麼。」

  坎布爾再次回想吃到的那兩片肉。有著神秘的管狀結構,除此之外都是柔軟多汁的肉,雖然煎過後比較難看出肉的紋理,不過似乎是由兩大塊肉組合而成。未切片時應該是圓柱狀。不管怎樣想都不像是人身上的部位。這想法讓他舒服了些。

  「我看不出來。沒見過有哪個地方是長那樣子。」話說回來,牛啊豬啊一類家畜似乎也沒有那樣的部位。「真的不是魔物的肉嗎?」

  「嗯,我也覺得猜不出來,畢竟一般來說都不會認為那個地方有這麼大吧。縮小一些的話,有想到什麼嗎?」

  坎布爾搖了搖頭。「猜不到。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戈德招手讓托倫過去。等托倫到他身邊,他一把手探入托倫的圍裙內,將他的下體掏了出來。

  「是這個喔。」

  「說什麼笑話⋯⋯」對這種沒腦袋的發言坎布爾很想一笑置之,但出現在他眼前的托倫的下體實在太大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不只幾眼。他原本就覺得托倫的圍裙底下那個位置很凸,但托倫有點駝背所以並不明顯。然而如今在戈德手中的那團肉實在非常有份量,是讓戈德的爪掌無法握住的粗度,長度看來足以抵達托倫自己的膝蓋,而且軟綿綿的看來尚未勃起。這是什麼可怕的大小?這絕對不是常人能有的東西吧?

  「我是說真的。你看。」坎布爾這才注意到戈德的盤子裡還有一片肉排沒吃,他用叉子將肉排挑起,放到托倫的肉棒旁邊。比較之下,確實兩者的寬度差不多,但這也只是恰巧吧?不管怎麼說托倫的肉棒還在戈德手中呢,而且他可不相信肉棒能那麼好吃。明明那肉排吃起來沒有很多血水。

  「托倫,幫個忙,把你的雞巴往上抬點。」戈德說完,托倫沒有動作,但他的下體確實微微抬頭,但看來又不像勃起了。坎布爾有些混亂,這時戈德順著托倫肉棒下側緩緩往下摸。「這個部分,有沒有看起來很熟悉?」

  說什麼熟悉,不就是尿道⋯⋯這一瞬間,坎布爾宛如遭到雷擊。確實,那肉排一側有著很有彈性的管狀結構,現在托倫叉子上的肉排也能明顯看出這點。在戈德特意對比之下,看起來確實和托倫的肉棒驚人地相似,而坎布爾也還記得當吃到那管狀部位時口中微微的精騷味。其他事情不論,他對自己的味覺可是絕對信賴的。

  「這⋯⋯怎麼可能⋯⋯」

  「托倫,看來他還沒辦法接受現實耶。要不你在這裡追加一份給他看?」

  托倫看來有些不情願,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回砧板前。默默舉起菜刀。坎布爾眼睜睜看著托倫將雞巴放到砧板上,從中間一刀剁成兩半。這次他看清楚了,切開的斷面馬上冒出新的肌肉,一眨眼的時間新的雞巴已經長好,將剁下的半截雞巴推到一旁。托倫將雞巴放回圍裙後,理所當然地切起了砧板上的半截雞巴,將它剁成厚片。他從水槽旁拿出一塊岩鹽,用一片帶有大量尖刺的鐵片將其磨碎,灑在肉片上,並用牛獸人那粗大的手指指尖捏碎香草,在肉片上抹勻。他用水魔法洗淨雙手,點起爐灶,將肉片放到鐵鍋裡。

  坎布爾呆呆地看著托倫動作,他手中的雞巴肉片越來越像坎布爾不久前吃的肉排。香氣從鍋中傳出,即使如今知道那是什麼,坎布爾口中還是不爭氣地流出了唾液。

  「很香吧?」戈德說著,將他叉子上的那片肉排放回盤子裡切開,放入口中。「雖然很讓人驚訝,但托倫的雞巴就是這麼好吃喔。所以我說,捨不得離開他的雞巴一個月啊。」

  這句話的意義完全不一樣了。坎布爾覺得有些暈眩,坐回椅子上。等他回過神,托倫已經將一份新的肉排放到了他面前。

  「趁熱吃。」

  「不,我⋯⋯」坎布爾想說他吃不下,但口中卻又鮮明地想起了那鮮美的肉汁。沈默一段時間後,他自暴自棄再次拿起刀叉,風捲殘雲地將肉排塞進口中。

  真的很美味。雖然無法置信,但真的很美味。坎布爾覺得想哭,卻又無法停下手上的動作。吃完第三片肉排後,他放下刀叉。

  「你應該跟我說不要吃早餐的。」他向戈德抱怨。

  「嘿,我之前又不知道你打算找護衛。所以如何?你覺得他過關了嗎?」

  雖然心中仍然難以忍受吃人肉,坎布爾卻開始盤算起帶托倫一起探索的好處。確實就像戈德所說,他們可以回來補充食物,但到深入遺跡的地方時每次來回就會浪費三四天。不必攜帶肉乾,同時省下購買肉乾的費用。更重要的是很好吃。雖然不願意,但真的很好吃。即使現在已經吃飽,坎布爾想到還是會流口水。就算把所有買肉乾的錢都拿來顧他都值!

  「或許過關了吧。」坎布爾輕咳兩聲。「但你會推薦他,不是因為他是魔物使嗎?魔物的部分呢?如果還要另找其他護衛,那就不得不考慮了。」

  「如果他不是魔物使你就不會雇用他了嗎?」

  「這個嘛,也要考慮另外的護衛的想法不是嗎?會多出很多麻煩,當然就不得不重新考慮了。」

  「那我們出發去找他的魔物吧。」戈德把最後一塊肉排放入口中,站了起來。「現在出發,黃昏前應該勉強趕得回來。」

  「不用。」托倫開口,但視線避開戈德,似乎有些尷尬。「小雲就在城鎮外。跟我來吧。」

  戈德抬起眼皮,明顯很驚訝。托倫簡單地整理一下桌面,之後帶著兩人走向城鎮圍欄。繞過一段樹叢後,來到一個蹲下就能通過的缺口。

  「唔,托倫,你這可是有讓魔物溜進來的危險吧?」戈德摸著下巴說。

  「不會的。」托倫苦笑著回答。「因為小雲在外面,基本不會有魔物敢接近。」

  「是嗎?但就算這樣在安全方面⋯⋯」

  「小雲會趕走我以外的人。除了我沒有人能從這裡進出,要是硬闖的話會被小雲麻醉。其實已經有其他探索者被小雲放倒過了。」托倫語帶抱歉地說。「不過牠不會傷人的,我也有好好威脅那些探索者絕對不能說出去。」

  「這該說幸好嗎?」戈德摸了摸腦袋。「也虧你敢這麼大膽耶。要是小雲被探索者討伐怎麼辦?」

  「小雲有戴著項圈,也不會主動攻擊人,我想不會有事的。」

  說話間,三人魚貫穿過圍欄,走了不遠看見一個類似馬棚的建築。

  「你什麼時候蓋起這個的?我怎麼都沒聽說?」

  「也才一個月。」托倫語帶歉意。「是沃德伍夫幫我蓋的。你知道,小雲的狀況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裡平常沒事也不會有人來。這城鎮原本的獵人都知道這件事了,你雖然來了很久但多少也算外人,我就沒告訴你。」

  「真不夠意思耶!我還以為我們的交情夠深了。」戈德用受傷的語氣說,「虧我還教你那話兒的鍛鍊方法。對了,現在練習得怎麼樣?」

  「已經勉強能夠平舉了,但我覺得敏感度沒怎麼提升。小雲!」來到棚屋邊,托倫輕喊了一聲。棚屋內傳來一陣低沈的呼嚕聲。「看來牠在睡覺。」

  「那也好,就別吵醒牠了,我不太想嚇著咱們的雇主。」

  三人繞到棚屋正面,只見棚屋內的草堆上躺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那看來像是巨大的黑豹,身長大約有兩個人張開手那麼寬,打呼嚕的模樣相當嚇人。牠的兩條尾巴像是在趕蚊蟲般不時甩動,尾巴末端有著長滿尖刺的嘴。

  「這是深淵獵豹?」坎布爾從那獨特的尾巴認了出來。「這是你的魔物?這麼大?從來沒有聽說有人能馴服深淵獵豹!你是怎麼控制牠的?」

  「喔,我沒有控制牠。只是牠很聰明,願意聽我的話,而且我從牠小時候就養牠了。很多時候我都覺得牠能完全理解我們的語言,只是不會說話而已。」

  「但是,這怎麼⋯⋯你要怎麼養牠?要怎麼提供體型這麼大的魔物足夠的食物⋯⋯喔。等等,也就是說他會吃你?」

  坎布爾提高警覺,如果這是隻習慣吃人的魔物,那肯定很危險。

  「喔,別擔心,牠只會吃一小部分。」托倫看來有些害羞,坎布爾完全無法理解。「而且就像我說的,牠聽得懂我們說的話,所以知道不可以吃其他人。我相信只要有我在牠就不會有危險。」

  「也就是說只要你不在就很危險?」

  戈德用力一拍坎布爾的背。「嘿,所有魔物使的魔物都是這樣不是?只要離開主人就很危險。托倫不在的時候不要來打擾牠不就行了?而且只要你不對牠表現敵意,我相信牠沒事也不會攻擊你。畢竟有托倫在,牠平常可以吃得很飽。再說了,托倫的肉那麼好吃,就連魔物也知道!牠根本沒理由跑去吃其他難吃的人不是?」

  托倫苦笑了一下。「是啊,為此我很在意我自己吃的食物,畢竟牠攝取的營養變相等於都要靠我。你放心,我身體很健康的。」

  「喔,呃,好吧。但真的不是我要擔心,你和牠之間有魔物使的契約嗎?如果牠真的暴走起來,你有辦法阻止牠嗎?」

  托倫和戈德對視一眼。「沒有,但是⋯⋯」

  「那太危險了吧!」

  「嘿,別這麼說啊,小哥。要是我現在這裡突然暴走起來,你也沒辦法阻止我不是嗎?托倫都說沒問題了,你就相信他一次吧。」

  坎布爾很猶豫,他也不是說不願意相信托倫,但他們畢竟才剛認識,要說相信的理由其實一個都沒有。雖然要這麼說,假如他另外雇用別的護衛,也沒什麼理由就能相信那個護衛。說是這麼說,但畢竟這是魔物啊。

  看出坎布爾的猶豫,戈德追加了一句。「嘿,我早就說是來找魔物使的了。難道每個魔物使的魔物你都要這樣懷疑一次嗎?那也太浪費時間了吧?」

  坎布爾嘆氣。「你說的對。那就這樣吧,就他了。」

  「請說我們。」托倫露出彆扭的笑容。「我希望你能把小雲當成獨立的個體來看待。」

  坎布爾皺起眉,他沒見過這麼說的魔物使。而且老實說,他不是很確定獨立的個體是想強調什麼。

  「好啦,幹嘛這麼不開心的?」戈德捶了坎布爾一拳。「想想,你之後可是每天都能吃到那樣的肉排呢。」

  坎布爾摸了摸被捶的胸口,戈德這傢伙力氣真的很大。不過被戈德這麼一說,他又忍不住流出了口水。那個肉排是坎布爾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肉,沒有之一。那樣的肉竟然是某個人的雞巴,實在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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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有意思啊,居然还有前篇人物加入,胃口被吊起来了。戈德的那个让坎布尔失去时间意识的吻也好让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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